湖南省华源县双龙镇十八洞村深藏武陵山腹地。在这里，山峦叠叠，云雾缭绕，梯田散落，古朴的苗寨依山而建，茂林密竹中隐藏着黄墙黑瓦的屋舍，石路串联着家家户户。

2013年11月3日，习近平总书记访问此时，首次提出了精准扶贫的重要理念，并作出了实事求是、因地制宜、分类指导、精准扶贫的重要指示。中国的扶贫道路进入了以精准扶贫为特征的新阶段。

2013年，18洞村225户939人中，贫困户136户542人，人均净收入1668元，仅为当年全国农民人均净收入的18.75%。2016年，18洞村人均净收入达到8313元，并于2017年2月宣布脱贫。2018年，这一数据攀升至12128元。

五年多来，十八洞村如何脱贫致富？发生了什么变化？我们试图通过一个故事梳理这个山村苗寨涅盘的新背景。

机耕道和电线杆

当总书记访问十八洞村时，当时村委会代理主任施金通接到了100多个电话，所有部门和企业都想扶贫和支持。几天后，村里到处都是砂、水泥和钢筋，进入了许多施工队。

施金通打电话给时任华源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龙秀林。龙秀林说：秘书长看到的是一个原始的苗族村庄。在村里的讨论中，他明确要求‘不要种植盆景，不要建造风景’。如果十八洞的原始生态被破坏，收益将超过损失。施金通等村干部反复思考，认为十八洞的扶贫工作不能打乱这么多人，建议县委派有能力的力量统一领导。

2014年1月23日，花垣县任命十八洞村精准扶贫队进村，龙秀林为队长，施金通为村第一书记。在与村民的会议上，一位村民上来问：你要给我们多少钱？不久后，当选村委会主任的施金兰说，村里以前也来过扶贫队，主要是给钱给物。结果，他们一走，就把猪仔、鸡鸭苗送走，死了，吃了，鸽笼也当废品卖了。从新闻联播中看到总书记走访十八洞的消息后，至少有二三十名在外打工的村民很快辞职回家。大家都认为国家肯定会给村里很多钱，回村的目的是分钱。龙秀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。总书记说，十八洞扶贫‘不能特殊化’，方法要‘可复制、可推广’，扶贫要靠自己。”

扶贫团队准备从基础设施改造开始，召开村民会议，讨论机械耕作道路的建设。两个月前，在村后修建一条机械耕作道路被列入议程，因为它占据了几个村民的一部分田地，而村里的人均耕地只有0.83亩，村集体没有钱补偿，这遭到了几个村民的强烈反对。村干部反复做思想工作后，其他家庭同意了，只有施长寿。

龙秀林多次与他掏心窝子后，施长寿发自内心地说：我不在乎补偿，这条机耕道首先占据了我家的田地。如果后面的村民反悔机耕道修不好，我不是吃了哑巴亏吗？为了消除施长寿的顾虑，龙秀林当场起草了协议：为了村里的事业发展，5分以内的土地没有补偿……被占地的村民挨家挨户在协议上签字，吃了定心丸的施长寿终于签了字画，矛盾化解了。随后，机耕道也顺理成章通。

这件事让龙秀林陷入了思考:如果不唤起穷人的精神，干部单独唱独角戏将是死路一条。扶贫先扶志，必须打破穷人等待的思想。为此，他们探索了村民的思想道德星级管理模式，每季度举行一次全体村民的思想道德评价，以小组为单位，包括遵纪守法、发展富裕产业、支持公益六个方面，90分以上是五星级家庭，80分以上是四星级家庭……结果当场公布，上市一周后公布。

第一次评价，68.施六斤家成了全村唯一的二星级家庭。因为之前农网改造的时候要在他家的地里竖一根电线杆，施六斤坚决不同意:不赔偿就免谈！

在门楣上挂上二星级家庭的标志后，施六金感到羞愧。他的家人在村子的入口处，很丢脸。只有两颗星，但也不让我请我的妻子吗？他主动跑到村委会承认自己的错误。从那时起，施六金雕像改变了个人，积极支持村公益事业，帮助村干部开展工作，免费为游客当导游。在村里修建停车场时，他主动放弃了1亩以上的土地……后来，他的家为四星级家庭。

通过星级管理，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参与公益事业，比如施六斤。扶贫队利用形势，投入少量资金，鼓励群众自己开展五改(改厕、改水、改圈、改厨、改路)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。十八洞的村容焕然一新。

施金通说：有针对性的扶贫，首先从有针对性的识别开始。一开始，每个家庭都想成为一个贫困家庭，不久，扶贫团队和村两委员会发布了准确识别贫困家庭九不评价标准：家庭吃财务食品、砖混凝土建筑或商品房、家庭工作、违法纪律……

每个小组分别召开村民会议。请比较每个家庭的申请材料和九个不评估进行投票。施金通说：第一次投票筛选了179户贫困家庭，宣传了一周。村干部接到了很多报告电话。根据报告调查，我们缩小了识别范围。最后，调整了40户，提高了准确性。每个家庭都相信最终确定的136户贫困家庭。

1000亩猕猴桃和一瓶山泉水

三沟两岔贫疙瘩，每天红薯芽。如果你想吃米饭，除非你生病了，有娃娃。这首前苗歌足以概括十八洞的贫困。精准扶贫的关键是找到扶贫产业。

时任十八洞村会计师、2017年4月当选村党支部书记的龙书武表示，根据国家有针对性的扶贫政策，每个注册贫困人口可以一次性获得3000元的工业援助资金，而非贫困人口可以获得1500元。扶贫团队和村两个委员会决定，这笔钱不会发给群众，而是集中使用。

但是用什么行业来消除贫根呢？村里想了三个多月。山区苗寨多为贫瘠山区，资源禀赋匮乏，工业空间短缺。受野生猕猴桃遍布当地山区的启发，他们决定发展猕猴桃产业。但是地从何而来？他们跳出十八洞，探索借鸡生蛋的飞地经济，在道二乡35公里外转移了1000亩土地作为猕猴桃种植基地，并与苗族野生蔬菜开发专业合作社合作，共同成立了18洞村苗族水果有限公司，贫困家庭和普通村民与产业援助资金。

然而，在村民大会上，80%的村民为这个计划投票。龙书伍表示，村民反对的主要原因是山上的野生猕猴桃卖不出去。如果他们在村里种植，即使失败了，他们也可以把它们砍成柴火。我们看得见摸得着，心里踏实；和别人的老板合作，被坑了怎么办？

扶贫团队首先动员村干部和党员领导，然后做村民的思想工作，给他们会计：山地小，两亩往往分为八九块，施肥采摘管理成本很高，流通1000亩平整地块，可以机械化运行，效率提高几倍，村民过去管理，结果也可见。后来，村里还租了几十名村民到四川浦江猕猴桃基地参观，最终打消了他们的疑虑。

2014年9月，苗汉子果业有限公司成立，注册资本600万元，其中苗汉子野生蔬菜合作社投资306万元，占51%，18洞村投资294万元，占49%。村里的股份由十八洞合作社和村集体经济组成。合作社由村民出资。入社资金为每人3000元342.60万元，非贫困人口397元59.55万元，村集体经济专项资金71.85万元。

猕猴桃挂果需要3年时间。施金通说，猕猴桃产业生效前，除了特色种植外，十八洞村还根据当地情况确定了特色育种、苗木刺绣、劳动经济、农村旅游五大支柱产业，建立了相应的农民专业合作社，让资金跟随穷人、穷人跟随人才（合作社）、人才（合作社）跟随产业、产业跟随市场，形成产业扶贫，实现从输血到造血的根本转变。

在十八洞村夯街峡谷的谷底，有一股泉水从天然溶洞流出，清澈甘甜，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。2017年7月，步步高集团投资3000万元，18洞村以18洞品牌入股，双方按500入股 合建山泉水厂，即每年给村集体保底分红50万元，每生产一瓶水再拿出1分钱注入十八洞村扶贫基金。山泉水厂于2017年10月建成投产。2018年3月，十八洞牌山泉水上市销售。

2017年，村里通过山泉水项目获得集体收入50.18万元，去年增至55万元。龙书伍说:猕猴桃从2017年开始挂果，贫困人口每人分红1000元，非贫困人口分红500元；去年分别分红1200元和600元，村集体分红15万元。今年进入盛果期，未来分红肯定会更多。……”

2018年，十八洞村接待游客30万人次，旅游收入300多万元。现任扶贫队队长石登高说：我们也以大溶洞资源和十八洞品牌入股。预计旅游开放后，村集体每年至少有30万元的保底分红。该村已在35个类别上注册了72个十八洞商标，使十八洞这一无形资产成为会下金蛋的母鸡。”

两个光棍汉甜蜜的新生活

有些女人不会嫁给十八洞。她们一年四季都吃野菜。山高沟很难走。她们结婚后后悔了一辈子。总书记在村民们建造富裕家庭的院坝与群众讨论时，一些村民说，除了贫穷，村里还有很多单身汉娶不到儿媳。总书记鼓励大家努力工作。当贫穷的根被切断时，生活会更好，儿媳自然会结婚。

龙秀林说：当时村里有48个35岁以上的光棍汉。施全友是施成富的小儿子之一。事实上，当时39岁的施全友有女朋友。2011年在浙江一家五金厂工作，通过网恋认识了在广东快餐店工作的重庆秀山姑娘孔明英。2012年春节，施全友带孔铭英回家过年。但孔明英对十八洞的印象并不好：这里山多地少，种地不出名，穷山沟太偏僻，也不能做生意。厕所在院子里，下雨天上厕所要打伞，高跟鞋踩两脚泥。”

总书记访问十八洞村的那天，施全友接到父母的电话，看了新闻联播后，连夜辞职登上了回家的火车。我觉得家乡的发展机遇来了。回到村里后，施全友经常告诉孔明英村里的变化，并通过微信发了很多照片。他的院坝也成了游客每天必游的景点。施全友萌生了开农家乐的想法，并鼓励孔明英，快回来，你有做饭的经验，我买，你做饭。扶贫队也很支持，龙秀林说：放心吧，有客人我们带你过来。2014年4月，这个十八洞村第一家农家乐蓬勃开业。2015年元旦，两人举行婚礼，41岁的施全友成功脱单。在他们的带动下，现在十八洞村已经开了13家农家乐。但最好的生意是施全友的巧媳妇，年收入最高达60万元，最热的时候一天能接待5600人。

为了让更多的老年人摆脱订单，自2015年以来，扶贫团队每年春节前后都会在村里举行相亲活动，未婚男女可以携手发展。龙秀林说：对于单身汉来说，帮助他们结婚也是有针对性的扶贫。龙先兰就是在2015年冬天的相亲会上，邻村女孩吴满金牵手。

浓眉大眼的龙先兰是个帅哥。然而，吴满金的母亲不同意。她嫁给了十八洞村。她很清楚龙先兰的细节：龙先兰8岁时失去了父亲，母亲再婚，小学五年级辍学。她是一个没有帮助的孤儿。她既不种地也不技术，而且酗酒。她又穷又懒。

为了促进这段婚姻，龙秀林认为孤独的龙先兰是他的弟弟。春节期间，他带他回家过年。他的家人把他当作亲戚，给他买礼物和红包。后来，龙秀林付钱送龙先兰到安江农校学习特色养殖，龙秀林送他到县里著名的养蜂专业人士那里学习。2016年，掌握技术的龙先兰试养了4箱蜂。野生蜜蜂一年只切一次蜂蜜，每斤卖150元，当年赚了5000多元。

2016年下半年，龙秀林和他的妻子去吴满金家帮助龙先兰结婚，并一再保证龙先兰现在知道如何控制饮酒，人们勤奋，掌握养蜂技术，生活会越来越好。吴满金的父母不再阻止他们。2017年春节前，30岁的龙先兰与吴满金结婚。

2017年1月，龙先兰率先成立了十八洞村苗姐土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。现在合作社已经发展到140多人，养蜂1000多箱。其中，龙先兰养了300多箱，去年养蜂收入20多万元，公司注册成立。

石登高说，十八洞村有30多名老年青年成功脱单，外国女孩也想结婚，爱情婚姻逐渐恢复正常。

当记者离开十八洞村时，他赶上了一个雨过天晴的好天气。山青绿，路宽敞，十八洞今天变了。……族歌声中，又一群游客下了大巴，向村里走去，寂静的苗寨热闹起来……